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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拉圭母亲抗争之路:标榜「无害」的农药,为何毒死我儿子?

2020-07-08


译:Teodora C. Hasegan(en)、Wenyu

佩卓娜(Petrona Villasboa)身为一名助产士,她已帮助了超过200名婴儿安全来到这个世界;但是当她自己的儿子希尔维诺(Silvino Talavera)中毒时,她却无法救他的命。

因此,佩卓娜决定投注一生对抗使用了杀害他儿子的致命农药的公司,儘管那是巴拉圭最大的大豆生产商。2004年,她对两间大豆生产商提出史无前例的控诉,判决证明她儿子确实死于农药滥用。如果不是这些生产商的杀虫剂,希尔维诺今日都26岁了。

希尔维诺的故事:致命农药造成丧子悲剧

当时11岁的希尔维诺已经在巴拉圭南部伊塔普阿省(Itapúa)埃德利拉地区(Edelira)匹拉裴(Pirapey)的大豆生产公司的农地上工作了;和他一起工作的有他的哥哥们以及他的父亲胡安(Juan Talavera)。

,希尔维诺买完午餐正和表哥嘉布勒(Gabriel Villasboa)一起骑脚踏车回家。在高温蒸腾的泥泞道路上,他们看见大豆商赫曼尼(Hermann Schlender)坐在拖拉机上,沿路为作物喷洒农药。嘉布勒停了下来等拖拉机通过,但希尔维诺开始快速踩起踏板,没有避开熏人的喷雾;他的衣服和装食物的袋子全浸上了农药。

当希尔维诺回到家之后,他把买来的午餐递给当时12岁的姐姐索菲亚(Sofía),然后到位在陡坡边上佩卓娜农场边界的匹拉古溪(Pirayu'i)洗澡。他们的母亲正在那里洗衣服,但希尔维诺并没有提到刚刚发生的事,只是说他的眼睛突然间变得很痒。后来,他回床上躺着没起来吃午餐。到了当天下午,他的情况变得更糟,开始呕吐以及腹泻。

佩卓娜警觉到情况不对,而且注意到她的其他几个孩子也出现了同样症状,不久之后,她自己也开始觉得不舒服。她用jaguarete ka'a(一种药用植物)以及柑橘叶调製了药草茶,把茶分给每个孩子。但她两岁的女儿帕特里夏(Patricia)喝完后变得更不舒服。佩卓娜把她送到镇上离家最近的医院。但医院缺乏相关设备及专家,所以她们一行人转到位于匹拉裴60公里远的奥埃瑙(Hohenau)。帕特里夏(她住院住到1月5日)和希尔维诺两人都留在奥埃瑙住院,而佩卓娜的其他子女则因发烧呕吐在家接受服药治疗。

希尔维诺的身体开始麻痺并出现瘀血。佩卓娜流着泪帮儿子拭去鼻血。医生建议把希尔维诺送到(52.6公里外的)恩卡纳西翁(Encarnación)进行紧急洗胃,于是用市长的卡车将他送去那儿。

但是希尔维诺二度心搏停止,最终于过世在恩卡纳西翁。死因是:严重中毒。

有近20人受到这些农药喷洒所影响。除了希尔维诺骑车经过的那块大豆田,还有另一处的农药喷洒影响了该地区的其他家庭。当地居民一般居住在小型农舍(culata jovái)中,由一块共同屋顶及墙板隔出两个小房间,公共空间只有天花板没有隔墙——这种设计让居民更容易受农药喷洒所害。

在佩卓娜家的九个子女中,索菲亚和帕特里夏因为第二次喷洒而住院,所幸最后康复;佩卓娜和胡安的其他子女Norma、Juan Ignacio、Antonio、Darío、Juan Alberto 和Justiniano最终也康复了。在她们的社区中,有一个只有六个月大的婴儿和一名才满一岁的孩子也大概在希尔维诺过世的同一时间过世,但他们的家人未曾提出申诉。

在毒物管制政策中寻求正义

生产农药的跨国公司称之为「杀虫剂」,拜耳公司把它们称成「农业保护者」,而从佩卓娜的角度来看,它们就是毒药。

佩卓娜大胆地对农药大厂孟山都提出控告;孟山都是跨国农药暨农业生技公司,是全球最大的基因改造除草剂暨种子生产商。孟山都所生产的除草剂草甘膦(glyphosate)出现在希尔维诺的血液样本中。2015年,世界卫生组织将该产品分类为有致癌可能的产品。

在巴拉圭,孟山都是最大的农药进口商。也就是这家公司开发了橙剂这种被美军用于越战中的落叶剂;根据红十字会,这种落叶剂导致了数百万人出现肢体障碍。

孟山都在行销时总是宣称它们的商品对人类「无害」。但佩卓娜在2004年控告孟山都在巴拉圭进行不实广告。

农药在巴拉圭的大豆种植上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是由巴国政府所推动的绿色革命(Green Revolution)当中「科技套装」中的一环;绿色革命包括了引进大型机具以及转基因种子。对农业规模较小的农人来说,这个新制度造成了对自然的危害,一开始是从土壤开始汙染;而这种制度也完全地与传统生产模式不同。

基因改造生物(GMO)被设计成经受得住农药的浸润;除了GMO作物的根之外,所有东西都会被农药压制。杀虫剂是农业中用来去除杂草或病虫害的化学物质。在巴拉圭,转基因作物的种植面积已达到了所有农地面积的95%;这造成农药喷洒的情况大幅增加。

「为希尔维诺讨公道」行动让佩卓娜悲剧性的死亡走上法庭。佩卓娜在「农民及原住民女性组织」(Organization of Peasant and Indigenous Women,CONAMURI)的协助下打了这场仗;巴拉圭国内外的其他团体及行动人士也给了她支援。

于此同时,佩卓娜的邻人却连署要求她停止对这些大豆大亨的申诉。有一次,受雇于赫曼尼的一名工人在当地路边手拿镰刀靠近佩卓娜恐吓她。另一次,有名教士到她的农舍去说服她放弃法律诉讼。当她拒绝时,神父将她逐出教会。从那时起佩卓娜就再也没有踏入教堂一步。

他人的攻击并未停止。佩卓娜的兄长,同时也是巴拉圭农民运动(Paraguayan Peasant Movement,MCP)领导人塞拉裴奥在审判开始前几天被三名暴徒刺死。

环境立法上的先锋

在调查希尔维诺死亡的审判中,医学专家证言其症状与遭受农药中毒的确切症状相同,而农药中毒就是他的死因。然而,法庭声明这次审理的对象并非农药喷洒一事,而是被告粗率的行为。

因此,两名大豆商遭判两年刑期。赫曼尼的罪名是意外杀人以及对大众造成危害,而大豆庄园的共同拥有人阿尔弗雷德(Alfredo Laustenlager)的罪名则是过失致死。此外,他们必须赔偿受害者家人;两人各需赔偿2500万巴拉圭瓜拉尼(约4500美金)。

法院对希尔维诺一案的判决在巴拉圭成为历史前例,促进了环境立法的前进。现在,大豆种植者必须在作物週边设下保护围栏,也禁止在顺风方向喷洒农药。今日地方法令以及全国法规的出现都要感谢佩卓娜以及所有支持她的人坚忍不拔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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